笔趣阁 > 青春都市 > 橙红年代 > 12-107 重要外事接待任务
    江北市委,市委书记胡跃进主持召开紧急常委会,议題是如何全面圆满的完成中央、国务院、以及省委省政府下达的重要外事接待任务。

    会上,胡跃进发表了重要讲话:“同志们,如此高规格,高标准的外事接待任务,在我市历史上还是第一次,我们一定要彻底领会省委省政府关于专项接待任务的会议精神,秉承周到细致、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,发扬不怕疲劳,连续作战的精神,全力以赴,善始善终的做好各项接待工作,做到领导放心,外宾满意,为我市争当对外交流窗口贡献一份力量。”

    新任市长韩珏也做出重要指示:“外宾访华,我们江北市是第三站,这是我们江北市经济发展的一个契机,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,圆满完成领导交付的任务,公安、城管、旅游、环卫、卫生等相关单位负责人要亲临一线,真抓实干,实行一把手负责制,谁出了问題,谁就下岗。”

    常委们也都分别发表了看法,组织部长杨义和表示,坚决领会贯彻胡书记和韩市长的重要讲话精神,外事接待任务是目前我市工作的重中之重,组织部门会严抓干部考核,在外事接待任务中表现,将作为用人机制的重要参考依据。

    宣传部长尹卫红表示,宣传部门一定认真执行上级领导的指示,在外宾來我市访问期间,做好宣传工作,舆论导向,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偏差。

    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韩寺清表示,交警支队和市局警卫科、市武警支队等单位,在外宾访问期间将做到一个萝卜一个坑,机关领导全部下基层充实第一线,严格落实各项安全措施,确保了重要外宾一行在江的绝对安全。

    接待任务紧锣密鼓的进行起來,在外宾來临的前一天,城管执法局全体出动,在街道办事处、居委会的配合下,清理卫生死角、无证摊贩,环卫工人连夜加班大扫除,江北市主要干道上的树木和花坛统一用洒水车浇灌,刘子光曾经就读过的小学、中学也被清扫的干干净净,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至诚小区刘子光的家里,门上的封条早被撕去,居委会每天派人來擦拭楼梯扶手,防盗门擦得更是锃亮无比。

    华清池的老板卓力遭遇了离奇的事情,市政协派人紧急把他叫去,说是要吸收他这个民营企业家,卓力自然了呵呵的接受了这飞來的好事,但他百思不得其解,一夜之间给哥扣一个市政协委员的帽子,这是要闹哪样。

    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并沒有持续太久,正主儿终于來了,外宾一行是乘坐省外事办的丰田考斯特來江北的,这种价值百万的面包车是特殊设计的,外面看起來和一般中巴车差不多大,但是里面只有四五张宽大的航空座椅,有酒柜、液晶显示器、会议桌等设备,领导出行最爱坐这种车。

    依然是省厅警卫局负责主要的安全警卫任务,省厅一把手宋剑锋亲自带队,江北市局的精兵强将更是全体出动,从高速路出口一直到华清池大酒店,每隔五百米就有两个便衣执勤,每个路口更是设交警双岗,今天交警支队所有白衬衣全都下一线执勤,协调交通,因为韩局长有令,交通上出现任何问題,一定追究到个人,摘帽子脱衣服。

    高速公路上远远看到闪烁的车灯,一直在收费口等待的交通局长赶紧拿起对讲机报告:“來了,來了。”

    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全都等在高速出口附近,因为是八月底,天气很热,他们暂时都在收费站的办公室里坐着,听到报告赶紧整理衣服出來,清一色的短袖白衬衣和黑裤子,迈着四方步來到出口处。

    转眼车队到了跟前,十几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,一个穿着武警军礼服的中校军官从奥迪车副驾驶位子上下來,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打开了丰田考斯特的车门,外宾从容下车,笑容满面的向市领导们走去,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子,大概就是总理夫人了。

   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胡跃进还是感慨万千,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的熟悉,从一个物业保安做到一国总理,他只用了五年时间,倘若此人生在乱世,那还了得啊。

    韩珏的心理波动更大,这位官宦人家出身的子弟从小便学会喜怒不形于色,所以旁人并沒有发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,说实话,他从未看得起刘子光,觉得他不过是一介武夫,充其量不过是权贵阶层的马前卒而已,自己也从來不屑和他相提并论,但今天他终于知道,和刘子光这种注定在在历史上写下光辉一页的史诗英雄相比,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僚而已。

    刘子光正在和江北市领导们亲切握手的时候,忽然一阵雷响,狂风大作,转眼乌云盖顶,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來,说时迟那时快,宣传部长尹卫红从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折叠伞,刷的打开,毅然撑在了总理夫人头顶,韩寺清也不示弱,从秘书手里抢过一把大黑伞,撑在了总理大人头顶。

    暴雨來的快,去的也快,大家上车继续行程,江北市局的一号警卫车在前面开道,特意走的是滨江大道,江北市最漂亮的一条路,这对真正的外国人或许还有点用,但对刘子光这种土生土长的江北人來说,作秀的工夫等于白费。

    外宾下榻在滨江大道上的华清池大酒店,本來这里沒资格承担外事接待任务的,但出于某种考虑还是选择了这里,并且由省旅游局特事特办,给评了一个临时五星级的标准。

    车队抵达大酒店附近的时候,忽然放慢了速度,然后就看到路边冲出一队少年儿童,手捧着花束齐声喊道:“欢迎欢迎,热烈欢迎。”

    八月底的气温虽然不算低,但一场秋雨一场寒,淋了雨还是会感冒的,眼见这群孩子的衣服被雨淋得湿透,还往下滴着水,刘子光震怒了:“还有沒有人性。”

    方霏也嘀咕道:“真是的,这不是折腾孩子么,还沒开学就來弄这些。”

    江北市的领导们大窘,只能讪笑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华清池的老板卓力穿了一套闪闪发光的亮银色西装,站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,看到车队來临,赶紧冲出去迎接,当他看到从车上下來的竟然是刘子光的时候,两眼湿润了,颤声道:“光子,真的是你啊!”

    外宾一行进入酒店大堂,简单寒暄后,把刘子光及夫人送到楼上总统套房暂歇,陪同人员也都开了房间住下,一切费用由省外事办出,招待规格按照最高级别走。

    刘子光让人把胡跃进和宋剑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,开诚布公的说道:“二位,上面要求你们做好接待工作,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能出,对吧。”

    宋剑锋说:“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胡跃进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刘子光接着说:“咱们都是老朋友了,就不说客套话了,江北是我的家,搞得太隆重会让我不适应,不如这样,把警卫都撤了吧,宣传报道上也低调一些,这样才会有回家的感觉,你们说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胡跃进和宋剑锋交换了一下目光,答道:“好吧,我们尊重您的意见,如果有任何需要,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刘子光点头致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打发走胡跃进和宋剑锋之后,卓力走进了房间,上前一个恶狠狠地熊抱:“光子,你这真是衣锦还乡啊!”

    刘子光用力拍拍他的后背:“好兄弟,感谢你为我收尸立碑。”

    卓力笑道:“别提了,大乌龙,回头我就找人把墓砸了去。”

    刘子光说:“别,留着是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卓力哈哈大笑:“怎么样,准备在家里呆几天。”

    刘子光说:“住不了几天,后天就要走,对了,我晚上不在你这住,我家有现成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卓力说:“那这房间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空着就是了,反正房钱少不了你一毛。”

    刘子光还就真的搬回家住了,父母离家数月,终于在邻居们艳羡的目光中荣归故里,有关部门早就做了澄清,刘子光那个案子是冤案,其实是什么什么原因,巴拉巴拉的,因为实在是太难以自圆其说,所以刻意流传了好几个版本,任由小老百姓们去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,不得不说这一手确实高明,反正是把事情糊弄过去了。

    家乡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,但是自己即将远离这里,至少要在异国他乡漂泊很多年,所以刘子光怀念的看着这一切,他换了件汗衫和沙滩裤,趿拉着拖鞋听着IPOD溜达到了大街上,忽然在街角发现了一个修车摊。

    郭大爷正在那里帮人补车胎,身边还趴着一条挺大的黄狗,刘子光走过去摸摸狗脑袋,那狗居然还认得他,舔舔他的手,摇摇尾巴。

    “回來了。”郭大爷递过來一张小板凳,戴着老花眼镜继续用锉刀磨着轮胎的破损处。

    “回來了。”刘子光掏出一支烟递过去,郭大爷接过夹在了耳朵上:“哟,还是中南海,沒变啊!”

    “是啊!一切都沒变。”刘子光意味深长的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子光在街上闲逛的时候,方霏也回市立医院探望同事们并且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去了,她以后的工作已经确定,是中国援建圣胡安国际医院的护士长,和急诊科的女孩子们八卦一下,发点喜糖什么的就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刘子光给方霏打电话,让她到地地道道來吃烧烤,等她到了才发现,贝小帅和李建国也來了,原來他们也回国探亲來了,只不过比刘子光早到了一天。

    在座的还有卓力和他的媳妇,以及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,刘子光介绍道:“这位是卓力的老婆,咱江北师大硕士毕业留校任教的老师,这位混血美女是贝小帅的女朋友波姬,最后这位你见过,圣胡安教会医院的维多利亚医生。”

    这样一说方霏想起來了,维多利亚是美国人,圣胡安大屠杀的时候曾经和他们在一起,可是她怎么会坐在这里呢。

    “现在她是建国的女朋友,哦,已经订婚了。”刘子光说。

    “恭喜恭喜,建国哥你真能保密啊!一直憋到现在也不说。”方霏笑道。

    李建国挠挠头,难得的笑了。

    维多利亚是个典型的美国白种女人,热情奔放,身材火辣,更有一颗善良的无国界的心,她大方的和众人打着招呼:“HI”

    贝小帅揽着他的混血女友的小蛮腰,嘴上叼着烟吞云吐雾:“光哥,那个事办妥了,索普出了不少力。”说着递过來自己的手机。

    刘子光接过手机,上面是新闻网页,一则简单的消息:雷拓董事局主席霍华德爵士驾驶私人飞机的时候失事坠入大西洋,目前还未找到飞机残骸。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刘子光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如今的地地道道又换了老板,但是依然知道当年刘哥和卓二哥的名头,大棚子底下热火朝天,宾朋满座,刘子光他们的桌子旁摆着五桶扎啤,大杯子里倒满啤酒,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烧烤,汉子们赤膊喝酒,方霏坐在一边斯斯文文的吃着烤串,听他们胡扯八道,不时撇一下嘴。

    喝道正酣,刘子光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上次我在看守所的时候,顶点的林峰想算计我,这笔帐好像还沒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