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历史穿越 > 秦皇 > 26.有事
    雍都此刻虽有打杀之声,但却并无混乱之像。

    秦王亲政当日,拜祭天地祖宗,便回到了祈年宫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早有准备的嫪毐借太后印玺,以吕不韦刺秦王之名调动雍都守备、门下宾客,数千家仆、以及他这些年笼络的部分戎人围攻祈年宫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秦王亲政完成,必然是最无戒备之时,宫中不过两千守备,他的万名士卒便是堆,也能堆死秦军。

    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是让他完全想不到的。

    就在他派兵围宫之时,雍都城中竟然又涌出数千精兵,他们混迹于这次的前来的民夫之中,并未着秦军服饰,此刻却衣甲齐备,与祈年宫的士卒里应外合,那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的残杀。

    他的“嫪毐联军”完全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嫪毐门下宾客一见如此,瞬间便转身逃了,雍都守军先是被杀的一懵,然后便见秦王亲自至,也很快搞清楚状况,纷纷倒戈,不到一个时辰,这儿戏一般的围攻便作鸟兽散,秦军兴奋地收割着人头,血流成河,雍都城内的庶民大部分噤若寒蝉,但在弄清情况后,立即便有了计较——他一个个化身地鼠,纷纷把躲藏的嫪毐门客、家仆、还有受伤戎人揪出来,甚至来几个来此观礼的西戎宾客都被受了鱼池之殃,几乎被打得看不出人样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生面孔就觉得是逆党,连和嫪毐说过话的都被提溜出来,不少甚至去秦室祭坛宗庙之前表达衷心——屯留的垦民才刚刚过去几个月啊,他们一点也不想被流放蛮荒之地,不但要努力立功,还有抓住一切可能撇清关系。

    嫪毐听着手下的奏报,一时面无人色,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雍都经营地如铁桶一般,哪秦人恐怖如斯,他以为的铁桶实则是泥塑的,立即领最后的几十骑出逃,他在咸阳还有布置,若是拿下吕不韦,再退守在河西太原郡的封地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

    收到消息,宫中的秦王气定神闲地下令追杀:“有生擒嫪毐者,赐钱百万;杀之有尸,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至于追随嫪毐的宾客舍人,秦王暂时没有下令处理,只是着人看押,稍后发落。

    这小小叛乱就已经显出秦王本身的能力,嫪毐势力如此大,却没有一点军队调动的消息,方才如此被动。

    天还未黑,这场叛乱便已步入尾声,秦王派人以王銮车架路过流血的长街,安定民心,一路回到祈年宫,秦旗招展,铜车华盖,万民俯首叩拜。

    然而,宫中的秦王并没有显得喜悦,他神色冷漠,不见喜怒,只是让人拦住了想来见他的赵太后,听着属下的汇报,眉宇间越见阴鸷。

    “他未曾走直出院门,而是自后院越墙而出,毫无声响,我等发现不对,也曾追击,但、但……”监视跟踪的士兵说不出话,来,只是跪地叩首,听从发落。

    秦王指尖轻点着桌案,他自然知晓怪不得他们,那人若想离开,很难有人留得住他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想起得当年路过月氏最后一处城池时,有人垂涎阿黄马,诬陷他偷窃贵族宝马,将他下狱,卸了他刀箭,打为奴隶,回头等入夜时,便被他轻易挣脱绳索,偷走装备,带马离开,中途它不小心打翻火把,被守卫发现,他便顺手杀了,结果又来一小队城卫,被他杀了,引来那位贵族的数十属下,又被他顺手杀了——一直杀到那位贵族出来,等出城时,阿黄和它都非常乖巧了,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
    但是,不能让他离开,现在他还未走远,若不能一次寻到,让他遁入山林,便是他能一统天下,也别想再揪他出来。

    他也顾不上疲惫,卸了冠冕,换上便装,吩咐了蒙毅加强戒备,便带数名精锐将士起身。

    宫中马厩,一匹优雅美丽的黄马无聊地与几匹母马亲亲我我,看秦皇来到,只打了个响鼻,并没有展现什么热情。这匹汗血马只渴望着主人再来带他离开,它等了太久了,但主人就像忘记它一样,夏花都要再开一轮了,都没再来看它。

    秦王翻身上马,抚摸着马儿柔韧的鬃毛,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随后,他扣指成环,在唇边吹了一声三长一段的口哨。

    阿黄几乎是瞬间兴奋起来,鼻翼扇动,呼吸急促,力图吸入更多气味信息,主人的味道非常新鲜,他走的是顺风的方向!

    这是主人在召唤我!他在叫我集合!

    下一秒,汗血宝马立时一声长啸,人立而起,向城外拔足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身后的禁卫们大惊失色,立刻挥鞭赶上。

    秦王只是拉紧缰绳,不但不紧张停马,反而策马扬鞭,他眉目锐利,神彩飞扬,映着夕阳余晖,仿佛即将大胜归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严江出城没多久就的找到了花花——花花一般会在他留下记号的地方游荡,不会走远。

    这些野生动物都有极为灵敏的感知,虽然不像阿黄马那样可以闻到几公里外的水味,但对自己身上的驱虫菊气味是非常敏感,一但感觉到,就会第一时间找来。

    他在林间点燃了除虫菊香,它不但能驱虫,还能让花花快速过来,这种可爱的小菊花被他从欧洲商人那带回来,如今才刚种在陇西的土地上,不怕花花闻错。

    只是以后等除虫菊种植范围扩大了,就得换别的特殊香料了。

    这次他等得有点久,可能是风向不对,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,花花才从他身后的灌木里兴奋地扑出来,把他压在地上,一颗大脑袋又舔又蹭。

    他也满足地撸起这只大猫,它有着厚厚的爪子,巨大的肉垫,软软白白的肚皮,和他玩时总是小心地收起利爪,还会用这大爪子拍开其它想和他玩的动物,啧,这都是猫科特有独占欲啊。

    真是太可爱了!

    严江衣服头发都被他弄乱了,花了好大功夫才安抚下它,让它乖巧地把头搁在他在怀里,任主人顺毛、把爪子和牙齿的血擦掉,再清理牙齿,弄好之后,它就是老虎里最讲究的老虎了!

    他一边给花花刷着毛,一边想要怎么用它去诓骗秦王。

    “花花,别碰陛下的皮兜,吵醒它就麻烦了!”严江一把按住花花的爪子,可惜陛下白天不能出现,否则左牵黄右擎苍,那更能刷逼格。

    想想看,秦国尚黑源自秦文公当年称自己猎到了黑龙。

    要不然给花花刷个黑皮,来个天降黑虎,既可以骗陛下,又可以骗秦王,骗人道具嘛,也应该是黑的,煤炭这东西就很好啊,秦国占据陕西,这玩意储量极大,但因为煤烟呛人且有毒,且不好开采,所以无法推广,毕竟现在有方便好用的木碳。

    啧,要是我会做蒸汽机就好了。

    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花花,心里遗憾着不能整个工业革命出来太可惜了。

    所以黑煤得用什么用处来让秦王动心呢?

    不如就说可以用来做火/药好了,嗯,火/药也不能直接用这个名字,显得太土了,要叫“天火”更有神秘感,一硫二硝三木炭,这比例当年学过,超好记了,硫磺很好买,是一味药。硝就更容易了,如今盐超级贵,所以很多地方还用的是粪盐——厕所和老房子附近的土里有机物**以后,被硝化细菌分解生成硝酸,这种硝土用水洗出硝水,再用火熬干就是硝、盐和卤水。

    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拍手艺人记录片时找到了最正宗的“卤水”点豆腐,结果就是一行人再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豆腐。

    嗯,就煤火/药了,计划通!

    这东西也不能叫煤了,要叫“困火”,在他的仙法里变成“天火”

    严江站起身,想着现在就可以去准备,可以去附近村里问有没有熬粪盐的,然后就可以献给秦王了。

    多么严密的计划!

    “花花,我们走……”他背起行囊,招呼爱宠。

    花花抖了下皮毛,慢悠悠地路在他身边,充满了百兽之王的霸气。

    他们从密林里走出,却突然听到旁边有杀伐之声和马匹的嘶吼。

    “交出你的马,我们放你性命!”一个粗闷的声音咆哮道。

    “对,还有钱财!不然就把性命留下!”这是一个尖刻的声音。

    哟,又有盗匪,可以换十金呢,配火药的起始资金有了。

    严江愉悦地翻出灌木,便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围住一名牵马青年,其中一个是他还认识,是嫪毐的门客——这是想跑吧?

    咦,这马居然是阿黄?

    那就更要帮忙了!他也不多说,弯弓搭箭,一次两个,两个新劫匪还未来得及转正,就已经惨叫倒地,毫无废话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,赏金给我……”他看着牵马青年回头,正想说你把赏金给我就可以了,却猛然一惊,顿住话语,这居然是那个疑似赵高的男人。

    对方开始还有带着一丝愉悦的微笑,但在看清他的一刻,也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旁边传来数匹战马急促的马蹄,十数名骑士飞身而下,将那男子供卫其中,为首一位赫然是蒙毅本人,他报拳行礼,焦急道:“大王无恙否?”

    “大王?”严江按箭的手猛然一顿,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对方神色更不好看,那脸阴的几乎能滴出水来,手指几乎有些颤抖了,指着他身边的巨大老虎,几乎从牙缝里嘣出一个字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它?它是我家花花,”严江冷漠地撸了老虎的脖子,花花也配合地抬起头,一脸享受,“既然你是秦王,没事的话,我便告退了。”